在國內藝術拍賣市場陷入疲軟背景下,各地的藝術博覽會如雨后春筍般紛至沓來。今年上半年的“藝術北京”、“杭州藝術博覽會”、“藝術南京”、“藝術廈門”和“廣州國際藝術交易博覽會”剛剛在5月登場亮相,下半年,秋季的“藝術深圳”,年底的“上海藝博會”、“西岸藝博會”等將登場。業內人士指出,國內藝博會近年來呈現遍地開花的井噴態勢,它在活躍市場的同時,卻也出現了展會模式雷同、定位混亂、市集化的現象。背后原因是什么?未來將走向何方?
“藝博會疲勞癥”沉疴難愈
作為一種由西方空降而來的模式,藝博會在國內經歷了初創期的混亂,由當年不正規的畫家叫賣練攤兒開始逐漸步入正軌,落實了畫廊準入制度,使畫廊產業成為藝博會存在的基石。然而,經歷了20余年的發展,一種“藝博會疲勞癥”開始顯現。北京的德滋畫廊從2010年開始陸續參加過藝博會20余次,藝術總監白洪曾對記者表示,“很多藝博會與普通的商品博覽會差不多,模式雷同,藝術特色不夠突出,很多方面不夠精細”。藝博會策劃者以普通商品的思路來經營藝術品,無法構筑畫廊與藏家的橋梁,使得畫廊對藝博會的滿意度較低。
與去年比較,今年“藝術北京”的參展畫廊也經歷了一次換血。上百家畫廊參展的盛景不在,眾多老牌畫廊由于種種原因缺席。其中有部分聲音源于畫廊對藝博會模式的倦意,香格納畫廊的一位工作人員就表示:“參展后并沒有遇到新的藏家,都是我們自己的藏家去買,為什么還要去呢?”在這個不乏活動的“策展時代”,最有效地追逐影響力和效益是每個畫廊最直接的思考。展會老套雷同,展商和藏家群體重疊,打消了多方參展的積極性。南方藝術陣營也面臨了相似問題。廣州商業氣息濃厚,也是藝博會模式在中國最早的試驗場。然而,2017年的廣州藝博會也面臨了省內招商難的問題,數據顯示,參展的本地畫廊和藝術機構只占總數的20%。藝術總監彭文斌表示,本土的藝術家和藝術機構處于市場認知缺失的階段,在助推藝術意識方面態度較為消極。
一級市場面臨發展難題
在2017年已經舉辦過的幾場藝博會中,除了“藝術南京”是在酒店舉辦,屬展出成本較低的酒店型藝術品博覽會,其他的基本都是在專業的會展中心展出、展會成本較高的模式。亞洲藝術中心(北京)總經理李宜霖算了一筆賬:“參加一場藝博會,展位費加上布展等各方面的成本20萬元的話,再加上與藝術家對半的分成,那么意味著至少要賣出80萬元才能收回成本。”近些年,受經濟大環境影響,藝術品市場遭遇“寒流”。高端與低端藝術品板塊受沖擊較小,中端藝術市場急劇萎縮的局面還在持續。而經營在世名人書畫與當代藝術中端市場的畫廊在寒流中首當其沖,高昂的博覽會參展費用讓畫廊有些不堪重負,也促使藝術博覽會面臨調整。例如,“藝術北京”就轉而主推設計產品,“藝術南京”則主打“平價藝術”理念,這些做法旨在讓藝博會去高價化,在低價藝術市場開拓一片天地。
藝術市場的“寒流”是藝博會遇到困境的表象原因,藝術市場結構不健全則是問題本源。成熟的藝術市場也應滿足“二八定律”,其中一級市場應占去八成的份額。而內地藝術市場恰恰相反,以拍賣為代表的二級市場一方獨大,擠壓著畫廊、博覽會構成的一級市場。藝術評論家徐子林表示,中國的藝術品交易都是投資性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收藏。很少有人愿意花錢在一級市場買一個要很多年才有可能升值的藝術品。沒有普遍性的藝術收藏社會基礎,藝術的一級市場發展自然困難重重。一級市場的突圍、發育問題,也許正是藝博會要在中國辦好的核心問題。
化解癥結走向專業化之路
各地藝博會展場依舊接踵而至,熱火朝天。藝博會負責人需要規避同質化問題,找到符合地域的特性,精準定位受眾與參展方,打通上下游的溝通。
藝術博覽會還需探索并處理好與二級市場的關系。“藝術廈門”在探索畫廊、拍賣行與藝博會關系的同時,直接把拍賣行帶到了博覽會現場。2016藝術廈門博覽會首推聯合拍賣,2017年又再度邀請國際、海峽兩岸的拍賣會入駐,力圖打造一個藝博會聯動拍賣的模式。而“藝術北京”創始人董夢陽認為,藝博會需要在與拍賣行分級分工中找準定位,“藝博會就是要做貼近大眾的事情,而那些高價作品,就要留給拍賣行來做”。作為一級市場的藝博會,不僅要思索與二級市場互動、博弈,更需要考慮一級市場的本職所在。培育藝術市場,引導大眾構建藝術生活,由長遠出發向著專業化邁進才能走得更遠。在被問及同類藝博會數量之多是否會對彼此造成沖擊時,董夢陽的態度代表了很多藝博會策劃者的心聲:“恰恰相反,我認為,中國只有越來越多的地方開辦藝博會,整個藝術市場才會越來越好。要說現在藝博會的市場沒有以前景氣,恰恰反映的是藝術市場本身的問題。中國藝術市場要補的功課還有很多,只有建立了更好的大眾基礎,才有更好的藝術市場。”